在严淙和苏小小的打闹声里，天幕暗了片刻。

很快。

那片沉下去的光，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
这一次，画面还没出现，声音先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

刺耳的机器轰鸣声，瞬间盖过了金陵武中的喧闹。

不少学生下意识皱起眉。

那声音太吵了。

吵得人耳膜发胀，脑袋发麻。

紧接着，一道心力憔悴的怒吼，从轰鸣声里硬生生挤了出来。

“那么简单的工序都做不好！”

“要你们有什么用？！”

“你们说说！”

“有哪一次产品，是你们一次过的？”

“啊？！”

镜头推进。

办公室里，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靠在老板椅上，脸色难看得不行。

他面前的待客沙发上，坐着两个人。

其中一个，就是少年严淙。

少年低着头。

工服上全是机械油，袖口还有没擦干净的切削液，头发乱糟糟地趴着。

整个人坐在那里，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青年盯着他们，看了半天，忽然被气笑了。

“这些东西很难吗？”

“三轴工序，我给的工资也不低吧？”

“七千底薪，交社保，还包住。”

“放外面，这待遇也算可以了吧？”

“你们怎么就不能细心一点呢？”

严淙抿着嘴，没说话。

旁边那个工友也低着脑袋。

两个人都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
错了就是错了。

挨完骂，回去继续干。

青年看着他们这副样子，火气卡在胸口，上不去，也下不来。

最后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“出去吧。”

“以后做事细心一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的，编程。”

两人应了一声，起身出了办公室。

门一关。

外边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。

四台数控机台排在车间里，机身上沾着油，地上满是铁屑和拖不干净的污渍。

这里的人，私下都叫它夺命CNC。

不是会真要命。

是夜班熬久了，魂都能被磨掉半条。

“唉，又挨叼了！”

刚出门，工友就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“真不知道他在骂什么。”

“这类机加工，本来在这个武道时代就是夕阳产业。”

“有人给他做都不错了，还天天叫叫叫。”

他越说越烦，伸手指了指那几台机。

“先不说这类工业知识，会根据每个人精神力强弱，决定记忆保留时间长短。”

“就说我们一个人负责一个班，又要调机，又要开机。”

“他要二十五个产品，就只进二十五个原材料。”

“多备几个调机料会死啊？”

“草！”

工友在一旁骂个不停。

严淙等他说完，才拿起交接本。

他声音不大，带着一夜没睡后的干涩。

“一号机，制式铠甲组件没问题，直接开就行。”

“二号机，北境军训练弓箭箭头，刚调出来一个，尺寸应该没问题，你待会再卡一下。”

“三号机坏了，开不了，先放着。”

“四号机我调到一半。”

“做的是金陵武中重力室用的训练哑铃。”

“待会出来，你称一下，是不是两百斤。”

工友看了他一眼。

这才发现，严淙脸色白得厉害。

眼下发青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
他骂归骂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上了一晚夜班，你也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