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淙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轻快的背影，心口忽然抽疼了一下。

他抬手摸了摸脸，眼眶发酸。

可脸上干干的，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是病了嘛？”

门口，梁如梦探出脑袋，皱着小眉头喊他。

“喂！”

“不是说走嘛？！”

“快快快！”

严淙回过神，点点头。

刚走出一步，他又看见桌上没洗的碗。

于是，他转身走进厨房。

“哎！”

“我来我来！”

梁如梦一跳，赶忙冲进来，把他往外推。

“你先下去等着我。”

“我洗完就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严淙点点头，出了门。

房门关上之后。

厨房里只剩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。

梁如梦站在水池前，嘴一撅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哼！”

“坏严淙！”

“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！”

“明明你以前都能察觉到我的情绪的！”

她越说越委屈，越洗越用力。

碗底被海绵擦得吱吱响。

抱怨了一会儿，锅和碗都洗干净了。

梁如梦关掉水龙头，用冷水扑了扑脸，小声给自己打气。

“梁如梦！”

“你怎么能够怪严淙呢！”

“他现在承担的压力已经够多了！”

“你怎么能够还乱生小脾气？！”

“你要理解他！”

她对着水池里的自己凶了一句。

可眼圈还是红的。

天幕内，弹幕缓缓滚过。

“唉……”

“她也委屈，但她又知道自己不该委屈。”

“最难受的就是这里，两个都不是坏人。”

“严老祖现在不是不爱她，是他真的快没电了。”

“我来啦！”

楼下。

严淙已经坐在小电驴上。

他戴着一个蓝色头盔，一只脚踩着地面，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粉红色头盔。

梁如梦笑着跑下来。

严淙的目光在她红红的眼睛上停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最后只是拿下头盔，轻轻给她系好。

“上车吧。”

“嗯呐！”

梁如梦看着他。

见他什么都没问，眼里的光淡了一点。

她坐到后排，双手抱住他的腰。

小电驴往镇上开去。

两人先去了蛋糕店。

梁如梦挑了很久，最后买了几包软软的小面包，又买了一袋奶片。

“老人家应该能吃这个吧？”

她小声问。

严淙看了一眼。

“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梁如梦把袋子抱在怀里，轻轻松了口气。

之后，小电驴往老家的方向开。

镇上的水泥路慢慢变窄。

路边的店铺退到身后，风里多了稻田和泥土的味道。

梁如梦抱着严淙的腰，脸贴在他后背上，闷闷喊了一句。

“宝宝~”
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
严淙微微侧过脑袋。

梁如梦声音很低。

“我是不是你的初恋啊？”

“是。”

她手臂紧了紧。

“我之前拿你手机刷，经常刷到一个视频。”

“什么视频？”

“就、就是……”

梁如梦停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念出来。

“【后来你什么都有了，唯独没了那个当年坐在你后座的小女孩】。”

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。

小电驴的电机声忽然显得很轻。

“你说……”

“我们会变成那样嘛？”

严淙喉咙一紧，风吹得他眼睛发酸。

他仰了仰头，可还是没有眼泪。

“不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声音哑得厉害，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
梁如梦抱得更紧了，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。

不一会儿。

严淙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片温热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倒是骗骗我啊……”

梁如梦低声抽泣。

严淙握着车把的手指紧了紧。

他听见了。

可他没有说话。

现在的他，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不敢掏出来。

小电驴就这么一路往前。

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。

直到老家的土路出现在视野里。

车刚拐下去，大黑就从院子旁边跑了出来。

它老远闻到严淙的味道，摇着尾巴迎过来。

严淙低头看了一眼。

以前奶奶还清醒时，大黑被喂得皮毛油亮，跑起来一身肉晃。

现在它瘦了一圈，毛也枯了不少。

严淙抿了抿嘴，把小电驴停在老家门口。

“奶奶！”

他往里边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