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!”
三个声音穿过黑色石碑。
山谷骤震。
三尖两刃刀先斩下。
镜面上的紫府景象从中央裂开。
火尖枪紧随其后。赤金神火扫过碑面,刚刚探入陆剑安神宫的镇魂法光当场烧断。
最后是金箍棒。
轰!
百丈石碑猛地向后一倾。
三名白发道人同时收手,座下蒲团沿地面滑出十余丈。负责维持阵法的十几道玉符接连炸开,碎片落了一地。
山谷安静下来。
陆剑安站在碑前,看了看三名道人。
“几位前辈。”
“还查吗?”
居中的老道抬头看向重新恢复平静的石碑。
“不查了。”
另一名道人捡起烧焦的半张玉符。
“查个屁。”
“二郎显圣真君、三坛海会大神、齐天大圣,三位法身同时自主护主。”
他看着玉符心疼的骂道。
“别说一缕修罗分魂。”
“天仙敢强闯,也得横着出去。”
第三名老道沉默片刻。
“虹日真人,这小子以后别带过来了。”
陈昭炀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他将手搭在陆剑安头顶,雷火道元扫过一遍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陆剑安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“太师叔祖。”
“弟子已经二十三了。”
陈昭炀又拍了一下。
“二百三十三,在我面前也是小辈。”
陆剑安不说话了。
年龄压制。
无解。
……
三清镇幽院深处。
一片周天星域悬在黑暗中。
这里没有屋顶,也没有墙壁。
脚下是一方透明玉台。玉台之外,日月与群星按照某种古老轨迹缓慢运行。
中央摆着一座玉枢推演仪。
仪器主体由玄白昆仑玉雕成。混星砂铸成七层同心圆盘,圆盘之间各自转动。中心立着一根天枢玉针,外圈镶有二十八枚星宿玉珠,中层则刻着十二地支、四象与先后天八卦。
两名道人盘坐在推演仪两侧。
一人白袍。
一人青衣。
洞微子走入星域,双手托起封印血影的玉瓶。
“见过穆砚真人。”
“见过岑玉真人。”
青衣道人岑玉没有睁眼。
“何事?”
洞微子将玉瓶送到推演仪前。
“此乃血修罗分魂。”
“五年前,它寄入茅山玄恶真人体内,以斩魔决杀气温养自身。”
“今日被虹日真人逼出。”
“这道分魂与主魂之间,尚有一线联系。”
“想询问可否能定位血修罗本尊。”
白袍道人穆砚睁开双眼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人影。
只有两座缓缓转动的星盘。
“可试。”
“不过血修罗六年前便已触及天仙层次。”
穆砚看向玉瓶。
“主魂藏匿六年。若未受重创,如今应当已经稳住天仙道果。”
洞微子道:“能否找到?”
岑玉抬起右手。
“推动星辰之变。”
“他只要还在此界,便藏不住。”
瓶口封印自行脱落。
修罗血影刚刚冲出,立刻化成一条血线,朝星域外遁去。
岑玉双指一合。
“定。”
血线停在玉枢推演仪上方。
它疯狂扭动。血气不断变换人脸,口中发出尖啸。
穆砚推动第一层圆盘。
二十八星宿玉珠依次亮起。
岑玉逆转第二层圆盘。
四象错位。
八卦翻转。
天枢玉针猛然抬起,刺入血影中央。
轰!
整座星域加速运转。
同一时间。
夏国境内,无数修行者抬起了头。
白天七点。
朝阳尚未完全升起,月轮却突然升至中天。
群星浮现。
下一息,太阳重新高悬。
白昼取代黑夜。
紧接着,大日西坠,月色再次覆盖山河。
日月交替。
星辰换位。
短短数息,天空仿佛走过了数十次昼夜。
普通人没有察觉。
路上的车辆仍在行驶。城市内一切如常。
只有开了灵觉的修士,才能看见那场发生在更高天穹的星辰变局。
最后。
天地恢复正常。
北斗七星却同时射出一道光。
七道星光越过山川,穿过云海,最终钉在夏国西南边境的一座村庄。
村口。
一名红发青年站在星光中央。
村中没有犬吠。
没有炊烟。
房屋前后散落着一具具干瘪尸骸。老人、孩子、村民,还有几名负责守边的武修,全部被抽尽了血。
血修罗抬起头。
星光落在他的眉心,却照不出半点影子。
“好一个三清镇幽院。”
“隔着几万里,也能拿星辰给本座点灯。”
他忽然转头,看向村外的一棵老槐树。
树后无人。
枯叶也没有动。
血修罗看了两息,转身走向村后的荒山。
虚空裂开。
红衣身影消失在裂缝中。
又过了半分钟。
老槐树的影子轻轻晃动。
一名身穿夜行监制服的男人从树干内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