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黄浦江方向吹来。

赛维塔站在一栋写字楼的楼顶。

隔着几条街，几十层的住宅楼和写字楼已经将它围在中央。

巨大的广告屏悬在远处建筑外墙上。

远处楼体上自由、平等，等几个大字泛着红光，与周围广告牌的霓虹交织在一起。

灯光不断变换映在赛维塔如同黑夜的动力甲上。

猩红色目镜缓慢扫过四周。

脚下一条马路从楼前穿过。

车辆排成长队，红色尾灯一直延伸到路口。

人群站在斑马线后被截成一段又一段，不少机器人混杂其中。

像沉默的仆役，替人类承担着那些他们不愿亲手去做的工作。

一个穿黄色衣服的骑手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，从两辆汽车之间钻了过去。

没人发现三十多米高的楼顶边缘，站着一位黑甲巨人。

黄浦江在夜色下泛着大片碎光。

船只缓慢驶过，对岸的灯塔亮着红光。

摩天大楼拔地而起，最高的那一座甚至刺进了低云，无数无人机正围绕着它飞行。

数以百万计的生命讯号挤在这片钢铁丛林里。

头盔内部响起轻微的电流声。

赛维塔切换频道。

死寂。

风吹过楼顶。

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广告纸撞在他的腿甲上，又被风卷向远处。

他看到了，纸上印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孩，旁边还有一串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。

摆了摆手，赛维塔对着身旁的两位卡利都斯刺客无奈叹气。

“很好。”

“连文字都不认识。”

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。

赛维塔低下头。

一个男人正隔着车窗冲前面的司机大骂。

越来越多的车也开始鸣笛，路人们站在路边看热闹。

猩红目镜停在那里。

头盔下面传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
“呵。”

摘下头盔，赛维塔盯着卡利都斯刺客的脸看了起来。

那张随时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脸。

“卡利都斯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知道你们神殿的一个名字。”

卡利都斯沉默片刻。

“谁？”

“姆申。”

空气安静下来。

赛维塔嘴角缓缓扬起却没有半点笑意。

“她杀了我的父亲。”

女人握住了相位剑，赛维塔看见了。

“别这么紧张。”

“姆申杀他的时候，他可比我配合得多。”

“你恨我们？”

“恨？”

“不。”

“我父亲花了一辈子证明命运无法改变。”
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最后还特意找了你们替他证明。”

“我应该恨谁？”

“那把刀？”

“握刀的人？”

“还是那个自己把脖子送到刀下面的疯子？”

“收起你的武器吧刺客！让我看看我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
卡利都斯刺客将一张纸打开，上面留着李武让机械神甫写下的工整文字。

赛维塔捏着皱成一团的纸。

“寻找值得惩罚的人？”

“谁来裁决？”

“你。”

...

“你的指挥官终于开始说人话了，刺客。”

…

现实世界，北市，武山。

古色古香的八进宅院里，茶盏砸在桌上的声音穿过回廊，惊得院中众人同时噤声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老人坐直了身子，搭在膝头的手微微发抖。

面前的中年人没有落座。

他从怀里取出手机，放到老人面前。

“沈家的那个孩子，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