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老居民区巷口，我付了车费，扶着凌朝下车。

上楼的时候，凌朝左胳膊还缠着绷带，我伸手想扶，她躲了一下，自己扶着栏杆往上走。

我没勉强，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
到家门口的时候，门从里面开了。

凌夕第一个探出脑袋，看见凌朝，眼睛一下子亮了开来。

“二姐！”

她大喊一声，整个人扑上来，一把抱住凌朝的腰。

“二姐你没事了！你吓死我了！”

凌辰也跑过来，拽着凌朝的袖子，眼眶红红的，嘴瘪着，眼看就要哭。

小六从沙发上跳下来，鞋都没穿，光着脚丫子跑过来，抱着凌朝不撒手。

“二姐……呜呜……小六以为你回不来了……”

凌朝被三个妹妹团团围住，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
她低头看着小六，又看了看凌辰和凌夕，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
“没事了。”

她努力挤出一丝笑，伸手摸了摸小六的脑袋，

“二姐这不是回来了嘛。”

凌晚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看见凌朝站在门口，愣了一瞬，然后快步走过来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了凌朝。

凌朝身子一僵，随即也抬手，回抱住了凌晚。

两姐妹就这么抱了一会儿。

凌晚松开她，低头看了看她的胳膊。

“还疼吗？”

“不疼了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凌晚戳了她一下，

“医生说了，竹叶青的毒最疼了。”

凌朝没说话，但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。

冷千落在旁边站着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别过脸去，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。

我瞥了他一眼。

这小子，眼眶红得火龙果似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拍拍他肩膀轻声问了句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，嘴硬道，“就是……沙子迷眼了。”

“少扯了，屋里哪来的沙子？”

“……北哥你别管！”

他转身往阳台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
回头看了一眼，客厅里抱成一团的几姐妹。

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真好啊……”

冷千落这小子，孤儿出身。

从小跟着洪老爷子四处流浪，怕是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场面，此时不免心生感慨。

我没再说什么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。

“想什么呢，以后这也是你家。”

冷千落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我。

“北哥……”

“别哭啊，丢人。”

“谁哭了！”

他猛地挺直腰板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“我这是风吹的好不好！”

客厅里，几个妹妹已经闹开了。

凌夕拉着凌朝的手问东问西，凌辰在旁边插嘴，小六赖在凌朝怀里不肯下来。

凌晚站在一旁，看着她们闹，脸上带着笑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，胸口那股闷气，散了不少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我拍了拍手，

“闹归闹，正事不能忘。东西收拾好了没？”

“都收拾好了！”

凌夕举手，

“三姐昨晚带着我们打包，衣服、课本、还有小六的玩具，全都装好了！”

“行。”

我掏出手机，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。

对方说半小时左右到。

我又在网上订了一辆七座商务车。

凌朝看了我一眼：“我说你花这么多钱，至于吗？”

“至于。”
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

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，你哥现在能挣。”

她撇了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半小时后，搬家公司的车到了。

几个师傅上楼，把打包好的蛇皮袋和纸箱往下搬。

东西不算多，没几趟就搬完了。

凌晚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，把水电都关了，门窗锁好。

我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这个妹妹们住了多年的老房子。

墙壁上有几个妹妹，从小到大画的身高线。

门框上有凌晚贴的旧年画，厨房里还有凌朝做饭留下的油烟气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拉上门，锁好。

下楼的时候，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。

冷千落坐在副驾，几个妹妹挤在后排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
凌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神情平静。

我坐在她旁边，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
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。

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，路尽头就是翠湖山庄的大门。

保安在岗亭里探出头，我报了门牌号，他翻了翻登记表，又打了个电话确认，才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