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转楼梯的实木踏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。

林哲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没让阿鬼做任何多余的光学遮蔽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。

然而在老克罗夫特、霍华德和教皇等人的感知里，走下楼梯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青年。

认知支配的精神种子已经在他们的脑神经底层生根发芽。

这种来自超凡词条的概念级篡改，直接重构了他们的视神经信号。

霍华德仰着脖子，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
他想看清楚走下来的人到底穿什么衣服、长什么样。

可眼球只要稍微对准林哲的脸，太阳穴就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，剧痛瞬间席卷大脑。

视界完全是错乱的。

落在大脑皮层的画面，只有一团晦涩流转的漆黑轮廓。

没有面孔，没有五官，没有年龄的锚点。

“不可直视……”

教皇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喃。

“神圣文献里写过，凡人妄图窥探神明真容，肉眼会被当场烧毁……”

这群站在欧洲权力顶峰的老头子，在脑海里自发完成了逻辑闭环。

在他们的底层常识里，红桃Q跨越了漫长岁月，是不折不扣的长生神明。

如果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，他们或许还会产生荒谬感，甚至会下意识怀疑这是塞西莉亚推出来的世俗傀儡。

可现在，他们用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一团扭曲光线的漆黑剪影。

甚至多看一秒，脑神经都在哀鸣。

这种超出一切现代物理和医学认知的现象，把他们最后一丁点侥幸心理彻底碾得稀碎。

塞西莉亚本来已经半转过身，张开嘴打算给林哲拉开主位的高背椅。

可当她扫到长桌旁那几个老头子煞白如纸的脸色，以及教皇那副快要把脑袋磕穿地毯的癫狂模样时，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塞西莉亚暗红色的眼珠转了转，立刻领会了林哲的意思。

她不仅没有上前迎接，反而退后了半步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，顺从地把头垂了下去。

连她这个代言人，在这道黑影面前都摆出侍女的姿态。

这一幕落在霍华德眼里，更是坐实了对方的无上身份。

霍华德双膝一软，甚至连拐杖都扔了，当场趴在了地毯上。

“尊敬的……大人。”

霍华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脸颊死死贴着冰凉的地毯。

林哲走到长桌前站定，居高临下扫视着趴了一地的欧洲巨头们。

他没有立刻坐下，视线停留在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老克罗夫特身上。

这位九十四岁的军工皇帝，脸色已经泛起了死灰。

肺部纤维化加上情绪剧烈震荡，他的心跳频率已经跌破了临界值。

如果不管他，最多五分钟，老克罗夫特就会因为心源性休克死在黑天鹅公馆的地毯上。

“你想活？”

林哲开口，声线平静。

但在老克罗夫特听来，这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浆里炸响，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压。

老克罗夫特艰难地把下巴从地上抬起来。

“求大人……垂怜！”

教皇趴在旁边，虽然嘴上不敢吭声，但耳朵竖得老高。

他今年八十六岁，身上装了五个心脏支架，每天靠大剂量的抗排异药吊命。

如果老克罗夫特能从这尊不可名状的神明手里讨来生机，那他也一样有机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