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伙计直咧嘴，暗道自家掌柜真是会杀价。

从大栅栏到后海可不近，雪天路滑，一万块跟白捡苦力差不多。

李明轩却痛快地把车停好。

“行啊，看在陈掌柜长得好看的份上，搬上来吧。”

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，拍了一下李明轩的胳膊。

“就你这张嘴甜！以后我们绸缎庄的货，全包给你了！”

伙计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云锦搬上车。

李明轩拉起车子，冲着陈雪茹挥了挥手。

“陈掌柜，回见吧你嘞！”

“路上慢着点，千万别弄脏了！”

陈雪茹在后面嘱咐。

李明轩拉着车一路穿过西四牌楼，李明轩看到路边围了一群人，中间停着两辆吉普车。

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正在那边查问什么人。

李明轩放慢了脚步，伸长脖子一瞧，又是熟人。

白玲裹着厚重的绿大衣，脸上神情冷淡，正拿着个笔记本记录。

旁边站着郝平川，正扯着破锣嗓子在人群里吼。

“看什么看！都散了！没事别在这聚着！”

李明轩乐了，推着车子故意往他们跟前凑。

“哎哟，白副局长，郝大队长，大冷天的查什么呢？”

郝平川一听这动静，头皮顿时一麻转过身，瞪着拉车的李明轩。

“李明轩！又是你小子！你怎么阴魂不散的？”

李明轩把板车稳稳停下，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。

“郝队长这话说的，四九城的大路朝天，各走半边，难道这路是你家开的？”

白玲停下笔，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李明轩。

“我们在执行公务，你少在这碍手碍脚。”

白玲的语气很不客气。

李明轩双手插兜，打量了她两眼。

“白副局长今天怎么没穿高开叉旗袍了？换大衣了？”

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白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，狠狠瞪了李明轩一眼。

“李明轩，你信不信我拘留你？”

“拘留我？我推车送货，合法营生，你凭什么拘留我？”

李明轩不屑地冷笑。

“倒是你们，天天在街上大呼小叫，正经特务抓不着几个，净冲老百姓耍威风。”

郝平川气得挥起拳头冲过来。

“小兔崽子，老子今天非揍你不可！”

白玲一把拉住郝平川的胳膊。

“老郝！注意纪律！”

白玲虽然气得咬牙切齿，但理智还在，周围这么多人看着，动手就是违反政策。

李明轩看着郝平川那副想打又不敢打的窝囊样，满脸嘲讽。

“郝大队长，手痒了回去打沙袋去，当街打人算什么能耐？”

郝平川剧烈地喘着粗气，眼睛死死瞪着李明轩。

“李明轩，你别落在我手里！”

“放心，小爷遵纪守法，你这辈子都抓不着我的把柄。”

李明轩抓起车把，推着板车从两人身边慢悠悠地走过。

“二位慢慢吹西北风吧，小爷还得去后海交差呢。”

李明轩丢下一句话，拉着车扬长而去。

白玲看着李明轩的背影，气得把手里的钢笔拧得咯咯响。

“这个混蛋……早晚收拾他！”

郝平川在旁边直跺脚。

“老白，你刚才干嘛拉着我？我就该给他两嘴巴！”

“在大街上动手，你想写检查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