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她那天说的话——“我不是因为软弱才站在你身边。”
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。
可现在,他做的事,又算什么?
他闭上眼,额头贴着掌心。
头疼得厉害。
不只是身体的疼。
更像是心里某根弦被拉得太紧,终于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他想起秦淮如那句“别用脑子”。
当时他觉得轻松。
现在却觉得沉重。
他不是那种能彻底不想的人。
一旦清醒过来,所有后果都会找上门。
屋里静得吓人。
他忽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柱子哥?”
声音很轻。
他心里一震。
“怎么了?”他勉强压下情绪。
门外顿了顿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不舒服?”
他怔住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听见你咳了几声。”
他沉默。
其实不是咳,是他忍不住发出的低声闷哼。
“真没事。”他说。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姜水?”
他心里忽然一软。
这种关心来得太自然。
自然得让他心虚。
“不用。”他低声回。
“可你声音不对。”
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话出口,他才意识到语气有些重。
门外又静了。
他忽然有点后悔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他补了一句。
隔着门,她轻声说:“你别总逞强。”
这句话让他胸口一紧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他坐在床边,头疼依旧。
他知道她没有走远。
或许就在自己屋里,坐在灯下,皱着眉。
他忽然有种想敲开她门的冲动。
可他没动。
他怕一开门,自己会露出所有的狼狈。
夜越来越深。
他躺下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像被重锤敲着。
他翻身坐起,呼吸急促。
“真是见鬼。”他低声骂。
这头疼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提醒他已经走错一步。
可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吗?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。
脚步沉重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不是因为秦淮如才头疼。
而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他想断,又舍不得。
想靠近,又害怕。
这种矛盾让他筋疲力尽。
窗外传来一阵风,吹得窗纸沙沙作响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他闭上眼,让风吹在脸上。
头疼稍微缓了一点。
可心里的乱,却更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娄小娥第一次在院子里被人嘲笑时的样子。
她嘴上不服,眼神却倔强。
那时他站出来,是因为看不惯。
后来站出来,是因为习惯。
再后来,是因为不愿她一个人。
可现在,他却做了最让她孤单的事。
他靠着窗框,心里一阵发沉。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……”他喃喃。
屋里没有回应。
他闭上窗,重新坐回桌前。
桌上还放着那天剩下的甜点。
他伸手拿起一块,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苦得厉害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真是自找的。”
头疼仍未散去。
他知道,这疼不会一夜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