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宋眸光微沉,心底疼惜。
上苍级感知铺开,墨瑶体表无伤、神魂安稳,体内潜藏的伤势,却远比众人沉重凶险。
这是强行撬动轮回法则、跨万古拉扯神魂,落下的极致法则反噬道伤。
这种道伤扎根道魂肌理,缠绕法理本源,隐得极深,阴毒难愈。寻常圣道灵力、天地灵药根本碰不得,日积月累,只会慢慢侵蚀神魂,耗损道基,贻害无穷。
墨瑶似察觉到他的担忧,轻轻摇头,抬手要宽慰,眼底却掠过一丝难掩的虚弱。
词宋按住她手背,眸光温柔却坚定,不容半分推脱。
他屈指结印,精纯的元初本源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墨瑶体内。
温柔牵引、循序梳理,一点点探入道魂深处,将那缕扎根其中、躁动不安的轮回余韵缓缓剥离、抽取。
轮回法则霸道诡谲,牵绊极深,寻常修士碰分毫便道体紊乱、神魂受创。可在元初始源大道面前,一切后天法理、异种道韵,皆得俯首归源。
丝丝暗沉的轮回微光自墨瑶周身溢出,被词宋的元初道力牢牢包裹隔绝,一点点抽离道魂肌理,尽数渡入他自己体内。
他以自身无上元初道躯为承载,硬生生吸纳所有反噬轮回之力,独自消解这份霸道难愈的法则隐患,半分不让它再伤墨瑶半分神魂道基。
异种轮回之力尽数剥离,墨瑶眉宇间的疲惫阴郁飞速消散,滞涩紊乱的道韵渐渐通透舒缓,受损的道魂裂痕被生生抚平修补。深藏体内的轮回反噬道伤,在元初造化大道滋养下,彻底根除,尽数痊愈。
墨瑶周身气息稳步回升,苍白面容渐渐染上温润血色,整个人重回清雅灵动,安然无瑕。
待她道韵彻底安稳,词宋收回元初本源,眸底温存依旧,轻声叮嘱:“轮回反噬道伤已经尽数根除,神魂道体再无半分隐患,彻底好了。”
话音稍顿,他添了几分温和的惋惜,如实告知:“但强行撬动轮回法则跨万古救人,代价终究落在根基上。你原本的圣人修为已然散尽,道基重塑,昔日修行的圣道体系彻底断裂,再接不上了。”
墨瑶闻言并无半分慌乱怅然,只静静望着词宋,眼底温润如故。
修为尽失、道基归零,于修士而言是天大重创,可比起夫君安然归来、诸天得以安稳,这点损耗于她不值一提。
见她神色平静,词宋随即补上宽慰,给出一条全新前路:“不过你无需忧心。从今往后,你不必再循旧路修行,可重修道纹之法,你自身的底子在,修行起来定然会一日千里。”
墨瑶浅浅颔首,眉眼温柔带笑:“我听夫君的。”
她不求虚名巅峰,只求伴他左右,共守世间安稳。
词宋看着她通透释然的模样,心底暖意流淌,压下万般柔软,转而问出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。
天外葬天海厮杀日月颠倒,时序紊乱,身在战局中的他早分不清岁月流逝,只知鏖战无尽,生死不休。 “我与归墟在葬天海死战,内外时序隔绝,此战…… 究竟持续了多久?”
墨瑶微微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岁月浮沉的感慨,轻声答:“三百余年。”
“才三百年?”
词宋指尖微顿,眸心泛起几分讶异。
葬天海一战,扰乱了时序,影响了岁月,时间长河都在这一战中险些倾覆。
那一战,他在葬天海中度过的岁月,不知凡几,但根据他估算,至少有万载光阴,但在天元大陆只过去了三百年。
这是好事。
墨瑶轻轻点头,继续细说这三百年天元光景,消解他顾虑:“这三百余年,葬天海战场杀伐滔天,诸天万界尽数崩毁,可被亘古星河隔绝的天元大陆,始终一片祥和安稳。”
“新生天道日夜运转,牢牢隔绝所有域外浩劫、道则风暴与寂灭杀机,层层壁垒护得大地滴水不漏。山河无恙,苍生安居,四季轮转如常,市井烟火不息。这片土地自始至终,没受半分战火困扰,半分浩劫牵连。”
听闻此言,词宋胸中积压的沉重稍稍疏散。
诸天浩劫落幕,故土山河安然,无数人的牺牲终究护住了人间烟火,这份惨烈的胜利,总算有了最值得的归宿。
可屋内温情脉脉的氛围没持续片刻,一道爽朗又带几分戏谑的嗓音,骤然穿透庭院层层花木,清晰传遍整座将军府,坦荡肆意。
“词宋这臭小子醒了没?整整睡了一年多,再睡下去,天元大陆都快忘了这位诸天至尊的模样了!”
话音落地刹那,一道挺拔洒脱的身影破空而来,无视府邸禁制,一步踏入卧房,身姿利落,气韵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