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，雍帝也不曾怨怼过母后。

他想，她和寻常的母亲一般，望子成龙罢了。

今时今日，他已经不对德妃寄予希望，可是母后...她不一样。

她不管不顾的给德妃权利，将病重的自己送去她侄女身边。又是存了什么心思？

母后，她也想德妃生下一个赵氏血脉的孩子来替代他吗？

那他对她来说是什么？

是儿子，还是说，他只是她坐稳太后之位的工具？

只是这些，都没人给他答案。

“糯糯？要不要跟壮壮玩一会儿？你别怕，公公已经好了，他不哭了，你看。”

雍帝思绪被打断，恍惚打软软怀里出来，对上软软颇有几分担忧的眸子，到底还是扯了扯嘴角。

萧软软才松口气，她敏锐的察觉今日的糯糯不对劲儿，却到底不太清楚小丫头到底怎么了。

还好还好，能听见她说话。

“吃！”

此时，住在皇上身体里头的糯糯瞧见雍帝难过，却是蹲下身来，将一个橘子递过来。还往嘴边比划了一下。

萧软软一愣，笑着点头：“瞧，皇帝也给你拿好吃的了。”

“呜呜呜，圣上啊，果然一到皇后娘娘跟前，就好了。而今竟然能说出除了阿姐之外的话了。”

姜德全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起来。

糯糯有些不好意思，直将橘子塞进雍帝的手里。

雍帝愣了下，细细看了眼手上的橘子，又低头瞧见的蹭着他脚面的壮壮。缓缓抬头，迎上软软那张俏脸。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打了进来，雍帝恍惚间觉得豁然开朗。

有些人，既然不稀罕自己的好，那就来尝尝自己的怒火吧。

雍帝此刻若是还没察觉赵相的狼子野心，那他就是真傻了。

身为一国之君，他早早便想了两全之策，已然给了吕岐山两封密书。

一封是给吕岐山的，另外一封是给他的外祖。

他想，外祖认的他的字迹，毕竟他的字一向是外祖盯着练的，没有人比外祖更懂他的字，只要外祖看了他的书信，必然会按照按照他的意思行事。

吕岐山失踪之前见过赵相，那封书信应当到了他的手上。

如今迟迟没有动静，他的吩咐一件都没落实，还不够说明一切吗？

他从未想过，有一天会和外祖走到这一步。

幼年时候，论及岳飞秦桧，他义愤填膺，只道万万不做那昏庸之君，自不会愧对英魂。

外祖撸着胡子笑道：“太子英明，君主身前存有秦桧之流，实为亡国之相，太子万万谨记。”

他听着，入了心肺。

可他却似乎全然忘记了。

外祖，如今就试试吧，我这个你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，是否能青出于蓝。

“娘娘，禧妃娘娘过来了。”

萧软软本是喂了糯糯一块橘子，听了话，眉眼亮了亮：“阿卿？她真是的，这个时候不保自己，怎么跑我这了。”

说是这般说，却是提起裙摆起了身：“小喜子，你带着姜总管去好生歇着，别被瞧见了。糯糯，走，跟阿姐去见你卿姐姐。”

雍帝愣了下，便被萧软软扯着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