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个边缘文明向蓝星发来求援信号,请求明确指引时,陆峰关闭了通信。
当裂缝文明请求确认某个选择是否“安全”时,他选择沉默。
纪老看着他,声音发紧。
“你知道他们可能会因此毁灭。”
陆峰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陆峰的目光落在蓝星的行星曲面上。
“因为一旦我回答了,”他说,“自由就会重新拥有中心。”
银河中的第一起“无中心悲剧”
消息很快传来。
一个选择独立航向的文明,在没有任何外部干预的情况下,误入高熵区,整体结构崩解。
没有造物者介入。
没有赋予者裁定。
这是一次纯粹由选择带来的毁灭。
银河第一次明白了自由的另一面。
不是荣耀。
不是觉醒。
而是无法被任何人替你承担后果。
恐慌开始蔓延。
部分文明开始呼吁“重新建立裁定”。
甚至有人开始怀念造物者。
造物者的低频回应
就在这股情绪达到临界点时。
零维层再次发生震荡。
一道极其克制、几乎不带情绪的回应,传遍所有已同步文明的潜意识。
“裁定并未消失。
我们只是在评估,
是否还有继续裁定的必要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不安。
因为它意味着:
造物者,正在考虑彻底退出。
而一旦他们退出,
整个宇宙将不再拥有“兜底逻辑”。
……
陆峰站在沉默中。
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。
不是对抗造物者。
而是——
当自由带来毁灭时,
文明是否还能选择继续自由?
而他,
作为那个无法被定义的变量核心,
必须承受所有人把“后悔”投向他的目光。
……
陆峰站在蓝星同步核心的中央,没有高台,也没有象征权力的标识。
他刻意让自己站在人群里。
这是他第一次,主动放弃“变量核心”的隐蔽性。
他知道这一刻一旦站出来,就意味着他重新成为“被注视的中心”。造物者一定会察觉。规则层一定会记录。
但他还是站出来了。
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自由不能只在恐惧之后发生。
否则它只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放弃。
银河联盟的成立
蓝星没有发布宣言。
没有使用“成立”“宣誓”这样的词。
只是在所有已知文明的根式层投射了一段极其简短的信息:
“如果你仍希望继续存在,
如果你仍不愿把选择交还给任何裁定者,
那么现在,请到这里来。”
信息没有附带坐标。
但三千多个文明,几乎在同一时间,找到了方向。
那不是技术。
那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直觉。
会议空间被临时构建在信息层与意识层的重叠区。
每一个文明都以最接近“真实自我”的形态出现。
有的是恒星级意识体。
有的是残破的群体意志。
也有的,仍保持着近似人类的个体形态。
这是银河历史上,规模最大、结构最混乱、却最真实的一次会面。
陆峰的开场
他没有使用激昂的语言。
甚至没有谈牺牲。
他只是说了一句话:
“造物者不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会场瞬间出现躁动。
多种情绪波纹同时翻涌。
愤怒、恐惧、不解、压抑。
陆峰没有打断。
他等到那些情绪自然衰减,才继续开口。
“他们是旧宇宙的幸存结构,是一套濒临枯竭的自保系统。”
“但问题不在于他们想回收我们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问题在于,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一点,那我们就默认了存在必须被批准。”
这一次,没有文明反驳。
因为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文明,都已经在某个瞬间,被逼着面对过这个问题。
第一次真正的分歧
会议进行到第三个同步周期时。
一个来自旋臂外侧的文明站了出来。
它的形态不断变化,显然还未稳定完成自我定义。
它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震荡:
“我们承认造物者是威胁。”
“但你们忽略了一个事实。”
“他们太强大了。”
会场安静下来。
那文明继续说道:
“你们所依赖的,是自由、是不可裁定。”
“但造物者能够对抗整个宇宙结构。”
“如果要对抗他们,我们需要的不是共识。”
“而是——比他们更强的文明。”
这句话像一枚冷静却锋利的楔子,嵌入了会议核心。
不少文明开始低频共鸣。
不是赞同。
而是动摇。
陆峰的沉默
陆峰没有立刻回应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如此规模的注视下,选择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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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楚这个提议的诱惑。
寻找更强大的存在。
引入更高层的裁定者。
用另一套规则,对抗旧规则。
这在逻辑上,几乎是唯一“理性”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