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度网络上的绿色执行箭头再次密集起来,但路径和目标都已改变。
做完这一切,绘梦的影像转向依旧站在控制台前的江灵均。
“爸爸,要出发了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的柔和,与人类无异。
“前往罗布泊基地的专机已经完成最终检查,一小时后起飞,请准备登机。”
财团职员全部pass,当然,爸爸例外。
AI不懂人情世故,但她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
江灵均看着绘梦,笑了笑,笑容很疲倦,又很放松。
他伸出手,像以往无数次那样,想去揉揉女儿的头发,他在绘梦身上倾注的感情远远高于江茉。
理工男大多如此,没有心,或者说,心里容不下碳基生物。
至少,任何碳基生物都占据不了他们内心的全部。
这是信仰科学的宿命,也是诅咒。
江灵均的手指穿过了蓝色的光影,什么也没碰到。
他收回手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“我一直想......”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给你做一个真正的身体。”
“不是投影,是能触摸到的,有温度,有触感。”
“让你能真的晒晒太阳,尝一口冰淇淋,或者,感觉一下风吹在脸上。”
“你知道我能做到,只要给我时间.......”
他说到这,自嘲的摇摇头,眼中全是惋惜和不舍。
“现在看来,实现不了了。”
“对不起......”
绘梦安静地听着,数据流在她眼中静静流淌,不知道该不该回应。
程序里没有设置感情,应该不用吧?
“绘梦,”江灵均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,“替我照顾好茉茉,带她活下去。”
“她还小,很多事情不懂,脾气又倔,你多担待。”
江灵均顿了顿,吸了口气,语气变得平淡而确定。
“还有,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剔除。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
绘梦眼中数据闪烁了一下,在名单里加入江茉的名字。
很明显,前面两轮机会,财团小公主全部没有被选中成为火种。
“理由?”
江灵均转身,望向窗外那片正逐渐被晨光照亮的天空。
月球此刻看不见,但它就在那里,正在无声地走向终结。
“我要留下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看看月亮碎裂时的景象,我想,那一定很壮观。”
他笑了笑,这次,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。
“月球陨落,我是凶手之一,甚至可以说是始作俑者,总该送它最后一程。”
“至于结局,我应得的。”
……
绘梦的声音停止后,指挥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。
那种低频的共振无时不在,无处不在,闷得胸口难受,让人很难忽略。
江茉看向绘梦,眼睛里有血丝,也有茫然。
“你从来没告诉过我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老爸也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他.......为什么要留下?”
绘梦的影像转向她,微光流在眼中划过。
“你并未提出过相关查询请求,你给我的历史指令如下。”
“封存与江灵均相关的所有操作日志与决策记录,未经允许,不得调取、提及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