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苑长公主府,花厅里暖意融融。
炭盆烧得旺旺的,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气。
柳叶靠在罗汉榻上,手里捏着个温润的黄玉把件,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,眼睛却看着坐在对面绣墩上的李青竹。
李青竹手里拿着一件小囡囡的夹袄在缝,针线穿梭,动作却比平日里僵硬了许多。
好看的柳眉微微蹙着,唇线紧抿,脸上那层冰霜还没完全化开。
“行了,青竹。”
柳叶开口,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“这都几天了,气性还没消?脸还板着,都快成冰雕了。”
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。
李青竹手下针线一顿,头也没抬。
“怎么消?一想到那小子贼兮兮凑近囡囡的样子,我这火气就蹭蹭往上冒。”
她放下针线,抬眼看向柳叶。
“九岁!囡囡才九岁!他柴子元十四了,半大不小,该懂的不该懂的,他心里清楚的很!”
“不就是看准了囡囡的身份,想从小拴住吗?这心思,脏!龌龊!”
柳叶放下把件,坐直了些。
“我知道你气这个,可你也犯不着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啊?”
“你看你,饭都少吃半碗了。”
他倒是真没想到。
平时温婉如水,对万事都看得开的妻子,涉及到孩子,特别是囡囡,反应会如此激烈。
“我吃不下!”
李青竹语气有些冲。
“一想到有人打我女儿的主意,我这心里就堵得慌!”
“不是气柴子元那小子,我是气他们柴家!”
“柴哲威那个当爹的,以前行事就有点轻狂,现在倒好,儿子有样学样!”
“他们把我李青竹的女儿当什么了?当块好肉,谁都想叼一口?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这长安城里,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?”
“这次要是不让他们狠狠撞个南墙,长了记性,以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囡囡的主意了?”
柳叶看着她眼底那抹深刻的忧虑和愤怒,心里也沉了沉。
他理解,这份怒气不仅仅是针对柴子元的轻浮,更是针对那种将孩子当作筹码和工具的潜在威胁。
他起身走过去,想揽住她的肩膀安抚。
就在这时,一个管事快步走到花厅门口,隔着帘子,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“谯国公柴老将军,带着柴哲威将军和柴子元少爷在府门外求见。”
“柴老将军手里还捧着荆条。”
花厅内瞬间安静。
李青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,冷笑一声。
“还负荆请罪?演给谁看?不见!”
柳叶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,示意她稍安勿躁,转头对着门口道:“告诉老国公,就说夫人今日身子不适,不宜见客。”
语气还算客气,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。
管事应了声,脚步声匆匆离去。
府门外,风雪似乎更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