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牙村的村口,寒风卷着冰渣子,呼啸着。
拓跋玉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,身后跟着几个残兵败将,还有一车……空荡荡的物资箱(钱都被坑光了)。
她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仿佛巨兽般盘踞在风雪中的【云顶公寓】。
还有站在村口送行的那几个煞神。
老大秦烈抱臂而立,像座门神;老二秦墨推着眼镜,笑得阴森,老四秦越还在那拨算盘,似乎在算计她马蹄铁上的铁能不能扣下来卖钱……
“这群土匪!”
拓跋玉咬着牙,半边脸还在微微抽搐(老七的毒还没全消),心里发誓:
这辈子,再踏进这狼牙村一步,她就是狗!
“驾!”
她一勒缰绳,刚要策马狂奔,逃离这个噩梦。
“拓跋将军,留步。”
一道软糯、清甜,即使在呼啸的北风中也清晰可闻的声音,轻飘飘地传来。
拓跋玉浑身一僵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又是那个女人!
她僵硬地回过头。
只见风雪中,苏婉撑着一把红梅油纸伞,在秦烈的搀扶下,缓缓走了过来。
她脖子上围着的,正是昨晚秦越用拓跋玉那一万两黄金的皮草做成的狐裘。
雪白的狐毛簇拥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,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,眉目如画。
那狐裘……穿在她身上,确实比挂在自己那硬邦邦的皮甲上好看。
好看得让拓跋玉想哭。
“你还要干什么?”拓跋玉警惕地抓紧了马鞭,“钱都给你们了,皮也给你们了,还要命吗?!”
苏婉走到马前,仰起头。
那双水润的杏眼弯成月牙,笑得人畜无害:
“将军误会了。”
“你是客,我是主。客人要走,主人怎么能不送点……回礼呢?”
说着,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盒。
那瓷盒还没打开,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玫瑰花香,就已经在凛冽的寒风中散开。
“伸手。”苏婉轻声道。
拓跋玉愣了一下,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。
那是一双怎么样的手啊。
骨节粗大,皮肤黝黑,布满了狰狞的刀疤和厚厚的老茧。尤其是虎口和指腹,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,粗糙得像干裂的老树皮。
在这冰天雪地里,这双手被冻得通红,甚至有些皲裂,正往外渗着血丝。
苏婉看着这双手,没有嫌弃,也没有嘲笑。
她伸出自己那双养尊处优、十指纤纤如嫩葱般的小手。
并没有直接把瓷盒递过去。
而是打开盖子,用食指挑出一块晶莹剔透、带着体温的粉色膏体。
然后——
一把抓住了拓跋玉那只满是风霜的大手。
“你……”拓跋玉瞳孔骤缩,下意识想缩手。
“别动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柔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她用自己温热、细腻、滑嫩得如同羊脂玉般的指腹,将那块膏体,轻轻地抹在拓跋玉干裂的虎口上。
涂抹。打圈。揉按。
那种触感,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一个是粗糙的砂纸,一个是顶级的丝绸。
苏婉的手指很软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,一点点将那滋润的膏体揉进拓跋玉粗砺的皮肤纹理中。
“嘶……”
拓跋玉倒吸一口凉气。
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酥麻的、仿佛电流窜过全身的怪异感觉。
她是个战士,是个杀人机器。
从来没有人……这么温柔地摸过她的手。
从来没有人告诉她,她的手除了握刀,还能被这样对待。
“将军是女中豪杰,上阵杀敌让人佩服。”
苏婉低着头,神情专注。
她的睫毛上挂着一点雪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:
“可是将军……”
“下了马,卸了甲,你也是个女孩子呀。”
“这双手……”
苏婉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心疼,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:
“也是肉长的,也是用来戴镯子、绣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