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秋水也揉着眼睛从家里来了,显然是被特意叫醒的。
“秋水,搭把手。”柴米招呼道。
祝树昆示意徒弟们暂停,退开几步,站在外围。
柴有庆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柴米和宋秋水走到地基的东南角。柴米蹲下身,用打火机点燃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。她将香稳稳地插在松软的泥土里。接着,她拿起一叠黄纸钱,在香火上点燃。火苗跳跃着迅速吞噬着纸钱,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。
宋秋水递过倒满白酒的酒杯,柴米将杯中酒呈扇形洒在燃烧的纸钱和香火之前。
做完这些,柴米低声开始念叨着曾瞎子教给她的祷词:
“地脉灵长,万物有应。今有凡人居户柴米,于此动土兴宅,实为家中小女柴秀求学静心,不得已而为之。惊扰诸位仙家清修,深感惶恐。特备薄礼,焚香敬告。万望仙家慈悲,暂移仙驾。他日宅成,必当另设安身之所,香火供奉。伏惟尚飨!”
(查的资料,引用的易经。)
祷词念完,柴米恭敬地对着东南角拜了三拜。
宋秋水也跟着拜了拜。
宋秋水本身就信这个,她平时都称呼自己为半仙。
随后柴米依次在墙角拜了拜,算是聊表心意。
最后起身,算是礼成了。
农村其实就讲究这个,不仅是盖房子搭屋,什么婚娶,生病都找人看看。
有时候是为了破心中的一些疑惑,有时候就是单纯的想花点钱。
这个东西,在当地很普遍。
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
不过很多时候,人会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,当心神焦虑的时候,看一看还是好的。
甚至,哪怕知道不一定管用,也会去看看。
毕竟,这东西多数的时候,还有点准。
不过后世就不太行了,大仙太多了,遍地是大仙,就良莠不齐了。
加上网络时代发达,人人都是大仙半仙的,有人拿着论语去算命……
“行了,礼数到了。”柴米看向祝树昆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,“老姨夫,可以动工了。”
“好!”祝树昆点点头,对两位大工和小张一挥手,“家伙什儿操起来!按线挖!先挖四个桩,深点,稳当!”
王师傅和李师傅是主力,小张负责清理挖出的浮土。柴有庆被安排去帮忙推独轮车运土,苏婉则开始张罗晌午饭。
柴米和宋秋水也没闲着,在一旁帮忙清理散落的石块和草根。
柴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逐渐加深的基坑,曾瞎子的话,她其实也不知道准不准啊,但是这事还是要信一下比较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日头升到头顶,基坑已经挖下去近半米深,坑壁笔直。
祝树昆下到坑里,用水平尺仔细检查深度和坑底的平整度。
“再往下挖半尺左右就差不多够深了!老王,你这角上再修整一下……”祝树昆指着靠近原来羊圈边缘的一处坑角吩咐道。
“好嘞!”王师傅应了一声,抡起镐头,朝着那处坑角用力刨去。
“哐!”
镐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,发出不同于泥土的闷响。
“咦?”王师傅停下动作,用镐尖小心地拨开附着的泥土。紧接着,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后退一步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:“老…老板!蛇!有蛇窝!”
这一嗓子,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!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柴米的心猛地一跳,立刻冲到坑边向下望去。
祝树昆也迅速凑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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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在王师傅刨开的坑角泥土下,赫然盘踞着一条手腕粗细、通体乌黑的大蛇!
它昂起三角形的头颅,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上方的不速之客。
而在它盘绕的身体下方和周围松动的泥土里,隐约可见几条稍细一些、同样乌黑的蛇影在缓缓蠕动!果然是一窝!
“卧槽!真特么是一窝啊!”宋秋水吓得尖叫一声,捂住了嘴。
柴有庆更是“妈呀”一声,差点把手里的独轮车扔了,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。
“都别动!别出声!”
“老姨夫,让大家伙立刻停手!都上来!轻点!”柴米语速飞快。
祝树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虽也吃惊,但还算镇定,立刻招呼坑里的王师傅和小张:“老王,小张,快上来!小心点,别惊着它们!”
坑里的人小心翼翼地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爬了上来。
所有人都围在坑边,大气不敢出,紧张地盯着坑底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。
那窝蛇显然被彻底惊动了,几条小蛇不安地扭动着,那条大蛇则保持着昂首的警戒姿态,冰冷的信子不断吞吐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柴米没有丝毫犹豫,她转身快步走到之前放祭品的托盘旁,拿起那篮新鲜鸡蛋,又抓起一捆香和一小叠纸钱。宋秋水反应过来,连忙拿起酒坛和酒杯跟了上去。
回到坑边,柴米对宋秋水低声道:“快,点香,烧纸!酒倒上!”
宋秋水手有点抖,但还是利索地照做。三炷香再次点燃,插在离蛇窝稍远但能望见的上方坑沿。黄纸钱被点燃,火苗跳跃。白酒倒入杯中,被柴米轻轻洒在燃烧的纸钱旁。
“地脉仙家在上!惊扰仙家清修,柴米惶恐万分,深表歉意!方才动土,实属无心之失,绝无冒犯之意!今再备薄礼,焚香敬告!万望仙家慈悲,恕我无知之罪!请速移仙驾,另觅福地!薄礼奉上,伏惟尚飨!”
(再次引用易经)
祷祝完毕,柴米没有起身,而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对着坑底那窝蛇深深拜了下去。
“快!把鸡蛋轻轻放下去!放在窝边!”柴米拜完,立刻对宋秋水说。
宋秋水咬着牙,克服着恐惧,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,尽量轻缓地滚落到坑底,扔在离蛇窝半米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