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春桃回来,主动跪在正屋门外,求见夏宁。一身疲惫,神情恍惚。
夏宁在屋里和琴心盘账,没让人进门。只打发甜糕出去,将卖身契和一纸放奴书交给春桃,让她自己去衙门报备从良。
甜糕将两样东西掷在春桃脸上,眼神难掩嫌恶和愤怒。
“姨娘说,你借我们的钱不用还了,当送你出府的盘缠。从今日起,你回去为你的娘和弟弟卖命去,段府不再留你了!”
就这两句话,春桃知道大势已去,瘫坐在地。
她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要撒谎骗姨娘。
大约直觉告诉她,这样说,姨娘更容易相信和同情。如果说替弟弟还赌债,相信无人敢借她钱。因为众所周知,赌就是个无底洞,沾上永远戒不掉。
春桃默默在门外跪了半个多时辰,见夏宁始终不出现,绝望了。只得在甜糕等人的监督下,收拾自己东西离开西院。
甜糕进屋回禀,一脸愤愤。
“姨娘,她还去正院了,怕是想求夫人心软,顺便告您状。但是她那点破事,少爷都已经知道了,还好意思求原谅?”
夏宁从一堆账本里抬头,春桃这个人,在她这里算划上句号了,但甜糕这丫头,还没收拾。
她有深意地瞅了甜糕一眼。
发现这丫头身上衣裳,似乎特地剪裁过。不像其他婢女那般宽大,腰带刻意收拢腰身,尽显青春活力。
她放下笔,端起桌上杯子喝了口水,悠悠开口笑:“甜糕,昨夜少爷开口问我讨人了。他是为自己身边书童、元砚讨的,你猜,他讨的是谁?”
一句话,令甜糕脸色爆红,双手紧张地交叠一起,不停地掰自己手指。
“姨娘,我……”
“无需这个样子。”
夏宁叹了口气。
“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。你们几个从锦凌州跟我来京城,都是没有娘家背景的人,你们有了心悦之人,我还会拦着你们赎身不成。你看书蝶、春竹她们,哪个不是我好好放出去的?”
甜糕眼圈红了,一下子跪在地上。
“主子,不是奴婢有意瞒着您,只是……是奴婢自己也没想好?”
“没想好要不要嫁元砚?”
夏宁问。
甜糕红着脸点头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夏宁笑了笑。
“春桃走了,这一等婢女的缺,以后就由你补上。”
甜糕愣住。
姨娘话题跳跃性太强,饶是她脑子机灵,也有点跟不上。
琴心瞅她一眼:“甜糕妹妹还不谢谢姨娘?”
难不成欢喜傻了,姨娘这是在为她提身份懂不懂?不然,论资格论阅历,应该山药补一等婢女的缺。
只是好歹要看元砚是段元睿心腹的份上,给甜糕相应待遇。
甜糕终于反应过来,狂喜着向夏宁磕头谢恩,琢磨下又找补一句。
“姨娘,奴婢是舍不得您舍不得西院,所以暂时不想出嫁!奴婢还想要多服侍您几年?”